再次听到顾闻洲的消息,是在三个月之后。
他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。
银行抽贷,供应商上门要账,员工工资发不出来。
他把房子卖了,把车卖了,把能卖的全卖了。
却还是没能堵住这个窟窿。
公司宣布破产。
他变得一无所有。
而宋盈盈,因为涉嫌商业泄密,被抓进了警局。
短短三个月,竟发生了这么多事。
真是世事无常。
离婚后不久,我就带着我爸搬到了这个江南的小镇,开了一家咖啡馆。
他每天都在店里帮忙,帮我搬货、理货、看店。
我从柜台处起身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“爸,别忙了,歇会儿。”
他擦了擦额上的汗,说:“我给你种了一棵青梅树,再过两年,就能吃青梅了,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提桶水来。”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进后院。
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小韵。”
我转过身,看到了顾闻洲。
他瘦得脱了像,还长出了白头发。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比起他的激动,我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。
从头到尾,都是他在说话。
他又哭又笑,声音也在发抖。
说他错了,说他识人不清,说他对不起我,对不起我爸,对不起那个孩子。
等他说够了。
我才开口:“说完了吗?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他的声音卡在了喉间。
许久之后,他抬手擦了擦眼泪。
“看到你很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顾闻洲。”
他转过头,眼睛亮亮地看着我。
“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。”
那光芒,又一寸一寸地湮灭。
他苦涩地笑了笑,说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想起顾闻洲,想起他说“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能干什么”。
想起宋盈盈跪在我面前那副样子,想起她每次都以退为进说的那些话。
我想起我爸在雨里等我,想起他说“回来就好”。
我忽然觉得,老天爷是公平的。
他让我遇见了顾闻洲和宋盈盈,也让我有个这样的爸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得屋里白花花的。
我闭上眼睛,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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