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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裴家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,上孝敬婆母,下约束仆妇,连账本上一文钱的错漏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睛。
可我不想要一个完美的大管家,我想要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哭会笑、满眼都是我的女人!
直到去岁春日,我在城外大相国寺的梨花树下,遇见了苏婉音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眼角挂着泪痕,正在为亡夫烧纸。
一阵风吹过,梨花落了她满头。
她抬起头,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撞进我心里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冰雪消融的声音。
她娇弱,她无助,她会因为我的一句关心而红了脸颊,会因为我送的一支珠钗而欣喜若狂地扑进我怀里。
在苏婉音这里,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做男人的尊严和快乐。
我将她暗中安置在城外的别院,隔三差五便借故前去相会。
那段日子,是我这七年来最快活的时光。
我甚至想过,等时机成熟,便将她纳回府中。
可是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今岁三月三,上巳节。
我本以为沈惊春带着三岁的儿子去了城外的庄子避寒,便大着胆子陪苏婉音去了山间的道观求签。
谁能想到,就在那道观的后院,我与挽着苏婉音的手,正正撞上了歇脚的沈惊春。
我当时心想完了,这下后院要起火了。
沈惊春那个古板的性子,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,说不定还会闹到我母亲那里去。
可是她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牵着儿子的手,目光从我脸上,缓缓移到苏婉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回府吧。”
她只说了这三个字,便转身牵着孩子上了马车。
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裴府,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。
然而,书房里,沈惊春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上,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契书和按着红手印的证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强作镇定地问。
她抬眼看我,眼神冷冽如刀:
“苏婉音暗中勾结城外地痞,以你的名义,强占了李家庄的三百亩良田。
不仅如此,她还逼死了两户不肯交地的佃户。这些,是顺天府都压不下来的铁证。”
我只觉得五雷轰顶,一把抓起那些契书。
白纸黑字,触目惊心。
“不可能!婉音柔弱善良,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怎么可能做这种事!定是你这毒妇嫉妒她,伪造证据陷害她!”
我怒不可遏地将契书砸在地上。
沈惊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:
“裴知聿,你大可去顺天府查验真伪。我今日只给你两条路:写休书,咱们和离,这些证据我当没看见。
或者,我明日一早便将这些东西递交御史台。你纵容外室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,你猜你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?”
“你敢威胁我?!”
我瞪红了眼睛,扬起手便要打她。
她没有躲,只是冷冷地看着我:
“我身后是清河沈氏,你若敢动我一根指头,我保证你裴家明日便会在京城身败名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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