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攥着被角不说话。
婴儿床里小丫头哼唧了两声,嘴吧唧着,她饿了。
我伸手去够储奶瓶,周时安拿走了。
“放了一个小时了,细菌滋生。”他面不改色,“你亲喂。”
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周时安,你是故意的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:“我是为你闺女好。你还没回答我,坐起来还是躺着?”
伤口还在扯着疼,坐起来腰都直不了。
我咬着下唇不吭声。
他忽然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往我这边压过来半寸。
那股消毒水味兜头罩下来,我后背焊死在床头板上,连躲都没地方躲。
“你以前,”他压低声音,低到几乎只有气流拂过齿缝,“不是挺喜欢我碰你的吗?”
我整张脸轰地烧透了:“我现在是病人!”
“所以我在履行医生职责。”他手伸过来,指尖停在我领口上方不到两指宽的地方,“你想到哪儿去了?”
我低头看着他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,指尖干净,停在半空中不动,像在等我自己往前送。
“你自己解,还是我帮你?”
病号服是系带的,两根布带在腰侧打了个活结。
我手抖得厉害,捏着布带尾端扯了两下没扯动,反而把结拉得更紧了。
周时安低头看了看我的手,又看了看我的脸,然后他伸手过来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那两根带子,轻轻一抽。
活结散了,衣襟松开,滑下去两寸。
他收回手,直起身,后退了半步,重新靠回椅背上。
可他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红得透光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侧躺,面朝婴儿床。”他声音稳得很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左手枕着头,右手托她后脑勺。等她张嘴,含上来。”
我侧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他站在我身后没动,安静了好几秒。
就在这时候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小护士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端着换药的托盘,看见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瞬。
周时安站在我床边,白大褂脱了挂在门后,袖口挽了两道,手肘撑着床尾栏杆,整个人俯着身,离我不到半臂的距离。
小护士眨了两下眼,“周主任,您今天不是休假吗?怎么在这儿?”
我猛地扭过头去。
他今天休假?
我瞪着他,脑子里嗡地炸成一片空白。
他骗我,他从早上开始就在骗我。
周时安直起身,转头看向门口。
朝小护士摆了摆,语气随意:
“哦,我过来看看我女儿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生无可恋。
小护士的嘴张成一个圆,托盘差点没端住。
她看了看婴儿床里那张小脸,又看了看周时安,又看了看我。目光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折了三趟,最后停在周时安脸上,声音都飘了:
“您女儿?”
周时安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产检一直没陪着,今天休假来看看母女俩。”
“辛苦你了小孙,换药先放着吧,我等会儿来弄。”
小护士愣了三秒,猛地点头,连说了三个“好”。
退出去的时候带上门,隔着门缝我听见她压低的声音跟外头的人通风报信:
“老天爷,周主任有孩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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